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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谁跟你说我是娇夫(女尊)》

27. 再见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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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?!”

西岗屯就这么大点地方,路就那么几条,身后的人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一样,简直烦死人!

他火气上涌,在临近宿舍的道口处猛地转过身,对着那团逼近的黑影低声呵斥。

张寻在他三步开外停住,生怕越说越错,压低声音:“……送你回去。”

“用不着。”

余秋野截断她,目光冷冽地扫过:“咱俩已经没关系了,从今天起谁也不欠谁的。”

话音落了地,他转身走出几步又停住,折返回来补了一句:“以后不许来找我!”

说完他不再看身后那张脸上的表情,加快脚步拐进了知青大院。

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陈明明正趴在炕上对着一本翻烂的小人书入神,听到动静一骨碌爬起来,一看他脸色就愣住了:

“秋叶儿,你咋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

余秋野没搭腔,一屁股坐到炕沿上,沉默着把鞋蹬了,浑身上下萦绕着一股低气压。

陈明明察言观色,小心翼翼凑过来:“你不是去赵医生家吃饭了吗?咋回事,饭菜不合胃口?”

“……合胃口就怪了。”

余秋野把外套脱了,撒气般地狠狠摔在炕角,憋了一路的火终于找到出口。

他声情并茂地把今晚的鸿门宴从头到尾给陈明明讲了一遍,严肃谴责张寻伙同她爹挖坑的种种罪行。

陈明明盘腿坐在旁边,听到最后表情复杂地“哦”了一声,挠了挠头,半晌憋出一句:

“所以——你俩这就算黄了?”

余秋野听到这个顿时有点儿憋屈。

老派家长催婚催育这玩意儿他上辈子就见识过,顶多算烦人,谈不上多伤筋动骨,再给他来一百个他也能对付。

他气得是张寻明明可以直说,非要搞这么一出把他哄骗过去让她爹当那个开口的恶人。

什么不急、听你的……

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,听着像是把选择权交到他手上,实则是捏着他后脖颈按头吃屎。

让人不爽。

他把被子拉过头顶盖住自己,闷声闷气地回道:“也许吧……”

陈明明对处对象这事儿没什么经验,识趣地没再追问,吹了灯躺进自己被窝:

“那……你那照片还寄吗?”

余秋野呼啦一下掀开被子,斩钉截铁:“寄!”

怎么不寄?

不过是张照片而已,老家那边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。船到桥头自然直,真到瞒不住的时候再说。

于是接下来几天,余秋野彻底化身工作狂,一连几天都没空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。

秋收在即,队里的账目往来骤然多了起来。

社员借款、农具损耗、粮食估产,各种单据雪花一样往他桌上飞。

他一坐就是一整天,没人找他的时候连口水都懒得起身去倒,有的时候中午更是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。

还好张寻每天雷打不动的派张简过来送饭,然后下午再屁颠屁颠儿的跑过来把饭盒拿走。

虽然很不想受这个情,但实在肚子不争气,而且食堂的饭着实不太好吃。

既然某人不嫌麻烦,那他也乐得享用。

不吃白不吃,浪费粮食不好不好……

张简那小丫头也是个鬼机灵,自从上次被他弹了脑瓜嘣、勒令不许喊他姐夫以后,每次过来都是一副乖巧模样,一口一个秋叶哥。

至于张寻,让她别来,这几天还真就没再出现过,很是听话,偶尔路过地里,也只看见她埋头忙活,挥汗如雨的。

反倒是张麦穗第二天送了一小篮子鸡蛋来,说“别往心里去,爹说话不中听”,让他心里好受了点。

很快就到了要去拿相片的日子,余秋野盘算着时间,晚上下班前找李珊请了假。

从办公室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,暮色将屋檐染成一截截温吞的灰蓝,只剩几缕余晖贴着西边的天皮游荡。

余秋野搓了搓发凉的胳膊往宿舍走,打算早点回去歇着,明天一早赶班车。

然而刚拐出大队部的院门,他就瞧见墙根底下蹲着一团灰扑扑的小影子。

张简手里捏着根枯树枝,在地上画圈圈。

余秋野脚步一顿。

这小鬼头下午不就把饭盒取走了么?蹲这儿干啥?

听见动静,张简立马抬起头,扔掉树枝嬉皮笑脸地迎了上来:

“秋叶哥!”

余秋野盯着她黑溜溜地眼珠子:“干嘛?”

有夜宵啊?

张简嘿嘿一笑:“我姐让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
余秋野一愣:“……等我?干啥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张简回答得理直气壮,两手一摊,“她就让我在这儿等你,说你出来了就带你去见她。”

余秋野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:“到底什么事?”

这小屁孩嘴里没一句实话,跟她姐一个德行,他才不信。

“她真没说!”张简眨巴着眼睛,一脸无辜,“她就说让我把你领过去。”

说着她嘴角往下一撇,上手就扯住他袖子晃了晃,惨兮兮地苦着一张小脸哀求道:

“秋叶哥,你要不去的话,我回去没法交差啊,我姐肯定会揍我的!”

这话夸张了些,但她姐揍人真挺疼的。

张简见他似乎犹豫不决,干脆放出杀招,开始哼唧:

“哥,求你了~你就去看看,说不定我姐真有啥要紧事呢。不远,就在那边!”

她指了个方向,余秋野顺着看过去,也没发现到底是哪个方位。

但转念想了想,张寻最近确实没来烦过他,这么晚了临时让张简来传话,可能真的是有什么事……

再者说,吃了人家那么多口粮,总不能真翻脸翻得连句话都不听。

就见一面而已,又不会少块肉。

余秋野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,下巴一抬:“带路。”

“好嘞!”张简瞬间精神抖擞,捏着他袖子撒腿就往前跑,“快点快点,一会儿天全黑了!”

余秋野被她拽着一路七拐八拐,绕过一片矮篱笆,最后停在了一棵老槐树底下。

这地方偏离主路,树冠又密,平时很少有人经过。

太阳已经彻底沉到了山脊线以下,暮色浓稠,把树荫底下的那片空间灌得沉沉暗暗。

张简跑到树前冲阴影里头喊了一声:“姐!人带到啦!”

然后她一转身,屁股后面着了火似的,“嗖”一下就跑没了影。

余秋野:“……”

小兔崽子。

他站在树前,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,这才看清那道阴影里的身影。

张寻站得笔直,两只手垂在身侧。

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肩线的轮廓,许是最近镰刀抡多了,看着好像比前几天瘦了一些。

也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。

余秋野抱着手臂,漫不经心地悠悠开口:“找我干啥?”

最好是有正事。

张寻没立刻答话,从外套兜里摸出一张东西递了过来:

“给。”

余秋野低头一看,一张四寸左右的黑白照片平整地躺在她掌心里。

画面里的两个人一高一矮并肩站着,他自己挂着副有些局促的表情,旁边的张寻则微微侧向他,眉眼舒展,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,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温厚好看。

是那张合照。

余秋野咂咂嘴,伸手接过来捏在指尖,举起来抖了抖:“你什么时候拿的?”

速度倒挺快。

“今天。”张寻老实交代。

“今天?你是刚从县里回来?”

“嗯。”

余秋野思忖了一下,斜过眼睛:“那中午的饭谁做的?”

三头六臂啊,还真够忙活的。

张寻顿了顿:“我下午骑车去的……”

余秋野怔了一瞬。

从这里到隆平县来回四十公里,就算一路猛蹬怎么也要两个来小时……

他眼神一扫,果然看到她领口处被汗水洇湿了一圈。

他没忍住勾起嘴角,鼻尖里哼笑一声:“你要参加环赛啊你?这么拼。”

行。省了他明天请假跑一趟了。

张寻没听懂他的调侃,抿了抿唇,不说话。

余秋野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相片,不得不说确实拍得不错,意外的很和谐,看着还真有点情侣照的味道。

正准备收进兜里,余光忽然瞥见张寻另一个口袋边缘露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角,被光线一照,隐约能看出和手里这张是一样的质地。

他眼睛一眯,动作比脑子快,伸手就往她兜里掏了过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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